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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hsin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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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魚^_^

我總希望能把我們的笑聲裝進一只玻璃瓶,栓緊瓶蓋送給你,當你傷心,當你失落的時候,旋開瓶蓋倒出我們曾經開心的回憶,是不是會讓你趕走憂愁、忘記煩惱......
6 January

2008的珍藏(1)

砲客說我搞孤僻,小朋友說我開春就一古腦悲涼,還用瓊瑤的語氣演著我寂寞的心情,我笑了,偌大的球場還可聽見哈哈的回音。
 
於是,我決定放下孤僻,拋開悲寂,騎著我的鐵馬,從岡山一路晃過來,穿過人聲鼎沸的小市場,飄著熟悉的烤地瓜香,還有小時候最愛的花生糖,看著阿公阿嬤鋪陳著童年熟悉的場景,我的活力一點一點地回來,我開始回想,這混亂的2008,究竟還有什麼我想留下的?
 
肩膀一歪,右手邊就是向日葵花田,午後四點,西斜的陽光灑上鮮黃花瓣,一朵朵開心的大臉伸長脖子對著我笑,揮揮手,愉快地打著招呼,就像每次和那群活力四射的小朋友打招呼一樣,用盡了力氣。想到那群小朋友忍不住笑笑,輕輕搖搖頭,去年和他們的奮戰,是想為自己紀錄下來的。
 
暑假過後被交付一體育班,心想,應該很活潑,不免暗自高興,課堂有反應總比沒反應好,我期待著,滿腦子幻想他們跟我一搭一唱的和諧畫面...。事實證明真的想太多了,這班不是活潑,而是太活潑了,沒有一分鐘是靜止的,我的聲音常是淹沒在聲海茫茫之中,連自己都聽不到,所以練就在混亂的雜音中找到20秒的空檔,迅速傳達想說的話,就這樣,一堂課下來真的彷彿到金門打完八二三砲戰,從槍林彈雨中心靈千瘡百孔地爬出來。連小朋友下課都走過來很悲憫地問我:「老師,我們班很難教齁?」
 
為了告訴自己看過窗口邊的荳荳,理解愛的教育,我只能吞下淚水,故作堅強說:「你們只是可愛了點。」
 
南部天氣燥熱,我紮起馬尾省得汗如雨下。一進教室,有人大聲問:「老師,你爸A了那麼多錢,你有什麼話要說的?」然後大家開始鼓譟,彷彿真的在採訪我,原來他們覺得我像陳幸ㄩˊ小姐。此例一開,每次進教室,總會「你媽今天看起來身體不太好,好像又要暈倒了,你趕快回家照顧她啦!」「你爸今天被關了ㄟ,你還有心情來上課喔!」....一整個學期,這堂課都很跟得上時事脈動。
 
他們課也非常「熱鬧」,上課時總有不同的寵物,約克夏、土狗,還有巴掌大,不知名的小動物會在教室出現,大型動物是窩在主人腳旁「渡姑」,小型寵物是在桌上「傳閱」,有時會突然傳到我手上,我手足無措,考慮是該把粉筆先放著,還是請牠幫我咬著粉筆,而我的眼睛必須適應台下不只是人在動,還有很多不同的動物在動,整個教室很有「動感」。
 
有時是上到一半,突然有人會衝出去,沒多久想到了又會回來,也有他們的朋友會突然上課跑進來,跟我握握手跟大家打打招呼又出門,教室那扇門很像是不存在,每個人都似乎會隨時出現在我的眼前,也有可能下一秒全部消失,這是很奇異的空間感。有一次小女生又衝出去了,回來時還帶了條巧克力,說她突然想到那是要給我的,我只想說,巧克力真的很好吃耶,嘻嘻。
 
曾經,我上得很挫折,總想,我的課這麼痛苦嗎?為什麼大家都沒辦法安靜聽課呢?我常常問學生,那你們其他課都怎麼上的?小朋友說,有的老師也受不了,只好拿麥克風,講大聲一點。也有一些課,同學直接昏睡。我反問:「那我是該慶幸你們上我的課都還清醒著囉?!」小朋友笑笑點點頭。
 
其實我也大可以講我的,你要聽不聽隨便你,講完兩小時就閃人,這樣還輕鬆點,但我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樣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我想知道他們需要什麼,或者,能接受的模式是什麼。於是,我開始嘗試參與他們的生活。
 
體育場邊便有了我的身影,看他們比賽、看他們練習,我真想說,小朋友們在球場的意氣風發跟上課時的鳥樣子還真是天差地別,我還是喜歡他們在球場上的帥氣。加油場上,同學問我快攻、救球等等英文怎麼講。
 
說真的,體育英文對我而言是全新的領域,除了之前在英國看了足球,其他運動根本搞不清楚規則,遑論英語,但我發現這群小朋友也許曾經參加國際比賽,對這些運動英文是有點概念的。事不宜遲,我開始調查班上專長,蒐集這些專長相關的英語來上課,小朋友也許是因為跟自己專長相關,反應熱烈許多,會問很多問題,甚至有些我不懂的規則,會表演給我看。這是很有趣的互動,他們解釋動作,我述說語言,一項項運動就這樣完成。當然不可能神話似地全班頑石點頭,但我看到,好幾位學生對這些語言,比對課本內容反應多很多,而我也在此間學到他們對運動那種渾然天成的自信,而感動著。
 
這半年來,因為這群小朋友,我必須跳脫所謂「老師」的樣子,不可能期待他們乖乖坐在那裡聽我講話,我知道他們就是停不下來,(當他們停下來就表示睡著了),而我需要在這停不下來的樣子裡,尋求我講話的時間,找到授課的空間。當我懂這個道理時,我變得很喜歡上他們的課。我開始明白,靜靜坐著不代表他們學到任何東西,我開始習慣,他們手上摸著寵物,腦袋還是可以記得你剛說過的話,而我只要知道這樣,就夠了。
 
現在,我很珍惜小朋友陪我打球的時間,雖然他們總笑我很肉腳,但笑完後又來找我聊英文,換我笑他們,呵呵。我在體驗,他們也在體驗,一個不熟悉的學科,都是從肉腳慢慢累積的,不是嗎?
 
電話響了,小朋友約去釣蝦、去夜唱、去吃飯...,畢業這麼多年,因為他們的帶領,讓我重溫學生生活,很感謝他們給我的活力,2008我很珍藏的回憶。
 
3 January

2008終於過了

2008年終於過了,這不是平靜的一年,連結束前都是不平靜的姿態。

 

在尋找紫斑蝶的路上,山友說,生活就是一種修行。以前的我不是很能懂宗教的說法,年少的時候不斷在平靜中尋求變動,幅度越大代表生命越精采,越沒有遺憾。然而,這幾年過去,行動速度趨於平緩,情緒卻取代而湧著大幅的波動,彷彿你那不變的能量,在尋找著另外一種出口,這是國中理化老師說的能量守恆嗎?

 

有沒有一種工作是你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熱情不變?有沒有一種朋友是你初識到深交都能以相同的義氣互通、相同的溫暖交流?有沒有一種環境是你怯怯踏入到熟如灶腳,都能以單純的狀態,迎接你每天的醒來?

 

曾經陪老媽看過一部電影,講女主角生日當天車禍後失去長期記憶,每天睡覺時,腦袋便像電腦重新開機,每一個明天都是昨天,她也就永遠停留在二十六歲生日那天,每天醒來要慶生一次,看同樣的報紙她也就不需要在六十歲的每一天,懷念著二十六歲的青春,不用經歷太過複雜的人事累積,每天都過得開心而單純。

 

「單純」這種能量,能夠守恆嗎?

 

巴戈老師,我真希望回去那個陽光西曬的教室,坐在窗戶邊,舉手問你這個問題。

 
28 December

新年快樂

又來到熟悉的海岸,半年過去了,喪失和自己對話的能力,一個字都寫不出來。日子過著,像無色無味,我絲毫想不起昨天作過什麼,遑論更久遠的前天、上週...。
 
南部,陽光很燦爛、曬得身體很溫暖,但心裡很寂寞。有時候拿起手機,百無聊賴地翻過一頁一頁電話簿,卻打不出一通。突然想起和阿蕊聊天的河岸、聽思齊訴說的宿舍,還有和阿國走過的田埂,很揮霍青春的椰林大道...,曾經很熟悉的地方,竟是這麼遙遠。
 
或許是南部陽光太強,把脂肪都燒掉了,很久未見的朋友,第一句話總要說「你瘦了好多」,如果是那個還在唸大學的我,聽到肯定咧嘴大笑,暗爽到內傷。但現在不同了,得搶著說自己會努力加餐飯。下次你們遇到我請省略這個問候詞,我沒有減肥秘方(被警告「膽固醇過高不准吃鹽酥雞」這個算嗎?),聽到變瘦了也不會太開心,因為小朋友說瘦了看起來比較老,嗚嗚 =.= (現在的小朋友在愛的教育下都講實話嗎?!)
 
其實這篇真的沒什麼意義,只是歲末了,在溫暖的南方,很寂寞的我,想告訴你們,很想念很想念每一個曾經陪我走過一段路的你們。
 
新年快樂!
7 August

天頂的月娘啊

 

躺了下來,是個夜色涼如水的夏夜,迷濛月色透過窗簾篩在床前,遠處傳來「天頂的月娘」,在深夜的靜謐裡更顯清亮而優雅,聽著許景淳呼喚著月娘,也勾起我十年的回憶。

 

那是畢業的夏天,面對未來一片茫然,在森林公園旁邊租個小房間,白天望出去是一片碧綠生機盎然,夜裡,靠著陽台,便是或彎或滿的月色。為了伴月光入眠,我把落地窗拆下,把床搬到陽台上,說床,也不過就是一只涼被,習慣四處為家的日子,行李,越簡便越好,「床」,指的其實只是一個可以平躺的地方。

 

房間裡也沒什麼家具,陪著我的是那台古老的音響,把它放在床頭,開著聽著,彷彿有個人每天在我旁邊跟我聊天、唱歌給我聽。那些夜裡,廣播總會打著這首天頂的月娘,一個晚上數次地播放,記得躺在地板上望著月亮,不知道想些什麼,就這樣傻愣愣地過了那個長長的夏日。

 

十年後的今天,看著曾經照過我的這彎明月,聽著曾經陪我走過那段時光的這首歌,心裡湧現的,卻是對當年那個小小的、茫然的我,有很多捨不得。如果真有時光機,我多麼希望傾注我的青春,走回去看看她,跟她說說話,讓她在那個慌亂的年紀能夠堅強勇敢並不孤單。

 

十年,也這麼走過來了。當時掉進無涯的茫然,像被遺落在大海,無邊無岸。為了要「看到自己」,走了很多地方、經歷過許多不同的人事物,尋尋覓覓。

 

曾經以為,遊走異鄉是我最渴望的自由,最後卻在回到家鄉時,驚覺那份從容自在的深刻。曾經以為自己擁有堅韌的理性,伶卻笑著告訴我,你只有百分之一百的感性,理性全無。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像太陽照亮身旁的好友,後來發現,自己這渺小的兩燭光,風來影搖曳就全滅了,自己都照不了還能照誰。也曾經以為渴望轟轟烈烈的不平凡,後來才發現要的,不過是平凡中簡單的幸福…

 

在花花綠綠的世界裡跌跌撞撞,探尋自己的路,「以為」自己能做的事,也都去嘗試了,除了姿色不夠無能下海或賣檳榔外,士農工商,應該都走過了吧... :)

 

唯一學會的,也許是慢慢走出那些對自己的「以為」。

 

慢慢學會不再扭曲本性,不適合的世界,再燦爛我也學會離開。

 

聒聒拉說,這些年來她終於明白,幸福不能強求。

 

天頂的月娘啊,我輕輕叫一聲,如果可以和當年的我說句話,我也要告訴她,「自己」不能強求。

 

 

圖:摘自幾米「月亮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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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July

我,竟然會失眠?!!

 
忽然,情緒像漲潮的海水淹沒而來,驚醒,坐了起來,又是一個失眠的夜。

一個簡單而沉熟的睡眠,竟變得這麼不易,是「長大」帶來什麼?還是帶走什麼?

以前從來不知失眠是何物,就如同健康的伯母,在堂哥小時候哭呀鬧地喊牙痛時,一巴掌撾下去:「你媽出世三十多年,沒聽過牙齒會痛的」,無辜的堂哥含著眼淚,裡面牙痛外面臉頰痛,不知道負負得正會不會就不痛了?

這幾年伯母拉著我偷偷說:「原來牙齒真的會痛耶!」

我想,是不是也要拉著當年羨慕我「睡功」的人,告訴他們,我「破功」了,終於徹底明白你們「失去睡眠」的苦楚。現在的我,也開始對以前的那個我,有了欣羨的眼神。

我的睡功萌芽於小小年紀,不乖被老媽罰站時,我從來不在乎要站多久,因為最終大家都會發現有個小小人兒靠在旁邊的矮櫃睡得悉哩呼嚕響。躺著、坐著、站著、倚著…我都能睡,彈簧床、木板床、沙發、地板,無一處不是兒家。尤其最愛坦著肚皮,貼著涼涼的地板,貼熱了就移師到旁邊的淨土,所以家裏每吋地板都有我的溫度。

有天半夜,老媽搖醒老爸:「怎麼辦,心魚不見了。」「怎麼可能,肯定夢遊去塞在家裏哪個角落吧!」老媽很緊張說:「我也這樣想,可是剛剛都翻找過了,就是沒看到人影,才叫你起床一起找。」兩個人從一樓客廳、廚房找啊找,櫃子都打開,衣服棉被撩開,再找上二樓,就怕我悶在哪個衣櫥裡面去唱納尼亞傳奇了。最後嘎嘎地旋開了三樓的鐵門,通常只有老爹養的鸚鵡會睡在那裡,會找我找到那裡去,不是他們的頭殼壞了就是灰姑娘的童話看太多,想說12點過後我是不是會變成鸚鵡飛到三樓去棲息。 @@

全家都翻遍,連鸚鵡窩都沒放過,還是沒有我的影子。老爸老媽半夜越來越急,不可能啊,我明明有把門鎖起來,3歲小孩能上哪去,再找一遍!回頭時,老媽指指地上:「這是什麼?」只見一隻細細瘦瘦的腳踝從床下伸出來(不要懷疑,我「小時候」真的很瘦!!)這要不是夠鎮定,驚悚可以上蘋果日報:「半夜驚見幼女腳踝」。

老爸老媽費了一點力氣,彎腰趴著,望著打從搬來就沒人會塞進去的鐵床底下,把我從層層蜘蛛網拯救出來,我還睡得香香甜甜邊微笑哩。從此之後,老媽知道那裡也是我睡覺的地方,大掃除都會記得要彎腰清理門戶。後來鐵床老了搖晃了,老媽堅持不要這種下面可以塞人的床,自此我的睡處又少了一個。(老媽心裡想的是:根本不用花錢買床!)

小朋友慢慢長大,睡功也日漸茁壯,及至國中時代始大放異彩,是為全盛時期。(真像歷史課本在講唐代一樣燦爛輝煌)。每天晚上八點上樓坐定,課本一拿出來,半小時之內一定趴在書桌前睡著,翻開當時課本,內頁都有不規則皺摺,不是風吹日曬雨淋,而是睡眠後嘴唇肌肉放鬆,最後匯為汪洋一片,全都在攤開的課本裡流竄,很有歷史感,也很有個人風格,不用署名,沒人敢用我的書。其中還有幾頁五彩繽紛喔!因為才剛吃完各種口味的甘唄熊,所以課本很有藝術氣氛,因為染透得像北極極光閃爍的天空,紅橙黃綠,真美。

通常夢跟課本一樣美的時刻,就是老媽突擊的時候,老媽會在樓下喊「心魚~~」,以確保我是否還清醒,我已經自我訓練到連眼睛都不用睜開,反射性開口「在!」然後夢都不曾中斷,繼續睡。躺在一旁,培養睡意已個把鐘頭卻仍清醒的老奶奶在偷笑,但我知道她一定是羨慕我。

通常再過半小時,老媽就會直接上樓巡堂,拍拍我的肩膀,這時候要視夢遊程度而有不同情境。有一次,老媽說「要睡就去床上睡」,我睜開眼回她:「我跟你說這題答案真的是零!」惺忪的眼睛,額頭上還有紅紅印痕,手臂下是數學課本,剛剛的夢一定跟數學有關,老媽搖搖頭嘆了口氣說:「我相信是零,去床上睡吧!」

有時候我抬起頭,只是呵呵呵一直傻笑,話都說不出來,不知道是夢得深了所以語言也斷了,還是夢到什麼這麼好笑,總之肯定不是夢到算數學。

有時後我會很振作地告訴老媽「我去樓下洗把臉。」老媽竊喜,想說女兒終於要發憤了,坐在桌邊看她的愛情翻譯小說等我,一等十幾分鐘,這臉也洗爛了吧!去看看好了,一開門「碰」一聲把我撞醒了,原來我剛不小心倒在門口樓梯間又睡著了。老媽輕輕踹踹我,下巴指指旁邊的樓梯,喔,我剛說要下樓齁,好,我又搖搖晃晃下樓去了。

老媽的小說可能又前進了幾個情節後還是沒見人,她下樓來,把又倒在沙發上睡著的我搖醒:「你這把臉洗得夠坎坷,算了,刷牙後去睡吧!」我又搖搖晃晃進去浴室。

不知過了多久,「啪」一聲把我驚醒,二姐打開浴室的窗戶,趴在窗框大喊,「喂!全家人都在等你的廁所耶!我就知道你又睡著了。」那個時候,我正坐在馬桶上,手枕著前方的洗手台,好夢正甜…,但這次真的嚇醒了,我白了她一眼:「亂看人家上廁所,小心長針眼!」

大概夢中很認真唸書,也這樣唸進了高中。有一次午睡,醒來時已經下午第三節,準備掃地回家了,整整兩節老師同學竟然沒人捨得叫醒我,真是貼心。在那裡,午睡一直很香甜,有一次午睡後第一節是體育課,我迷迷濛濛去換運動服,走去操場時,善良的隔壁班叫住我:「這位同學,為什麼你運動服上的校名印在背後?」好委婉喔,但我還是趕快衝進廁所把衣服轉回來,確定校名寫在前面才去跑操場。

也可見睡眠品質之優良,讓我一直無法從午睡的夢中走出來。更甚而延伸到晚上,有時突然想振作,留校唸書,吃完黑店的乾麵,拐進圖書館,想瞇一會兒才有精神專注,醒來已經八點半響起晚安曲,大家都在收書包了。隔壁同學笑笑說,你睡得太甜捨不得吵醒你…。

家鄉的高中,對於睡眠的體貼一直是我心裡的寶。

在圖書館睡覺畢竟還是耳濡目染,與書為伴,好興奮地考上了大學,就要到異鄉去發揚本土文化。雖然堂哥都說我唸的是睡覺系,但我還是懷著文成公主遠嫁吐蕃的偉大情操,身懷絕技在大台北地區開始驗收這幾年來淬練而爐火純青的功夫。

台北市公車,我有坐過的路線都有渡姑過。睡過站那是常有的事,嚇到司機差點挫起來也不是偶然;台北市公車真的很好入眠,乘客嚴肅又安靜,不像南台灣的公車阿桑阿公會來搭訕問好,順便討論今天青菜一把多少錢。加上忠孝東路當年挖捷運坑坑洞洞,一搖一晃的節奏,不知不覺肌肉放鬆,直到「咚咚」兩聲擾我清夢,睜眼一看,慘了,手裡那兩枚銅板滾落,還一直往前跑,塞進公車門縫,那是等一下要投幣的耶,只好裝沒事,隨著車子顛簸,跌跌撞撞走下階梯彎腰去挖挖挖,怎樣也要在下一站前把硬幣挖出來,再繼續回去睡,還好後來捷運蓋好了,悠遊卡沒有銅板這麼會滾,就不用天天跟公車門縫奮鬥了。

那時候小小年紀,最遠大的夢想是,可不可以讓我好好睡一覺,大睏三千年。

現在的我,大大的年紀,卻有很微渺的夢想,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晚上的好眠,不用三千年?
 
28 June

聽彭佳慧現場演唱會 3 - 記憶片段中實況轉播

 

我一直很喜歡山裡孩子的歌聲,很自然,唱歌就是生活的一部份,沒有任何的勉強,就像清新的空氣在山裡嬉戲,每一個音符都像每一口呼吸,簡單得讓我很貼近自己最原始的生命力。

 

彭佳慧的聲音對我而言不像山裡的歌聲,她的聲音不是山的味道,卻有一種認真的氣息,對歌唱的熱愛充塞胸臆,努力把它們化為每一個音符宣洩而出,每一個音都可以聽到她的情感,都可以看到她專注的身影,很細膩、很厚實、很有韌性,絕對禁得起考驗。

 

我為之動容,對她的用心。

 

曲目的安排由慢歌漸漸轉成快版,現場氣氛越來越熱烈,我想很少有歌手能在快慢之間如此收放自如,她在慢歌中不慍不火,緩緩道來,別有情韻,卻也能在下一秒隨即收起悲怨柔情,釋放快樂散播活力,讓全場跟著她的節奏動了起來。

 

那首「快樂的人請舉手」老實說,在CD裡面也沒曾引起我注意,但這現場很貼切地說明著,為何說她的歌聲具有穿透力、感染力。就彷彿看到她呼朋喚友來到跟前,隨著她快樂跳躍,而剛剛那如泣如訴的歌像夢一般,轉眼煙消雲散。而我眼底浮起好多年前那次露營,大夥圍著營火嘻鬧歡跳,笑得那樣燦爛,開心得那樣簡單。聽著聽著,我也好想舉個手,大聲說我也要快樂!!

 

她講話不疾不徐,間雜著幽默,慢慢放鬆觀眾心情。與現場即時的互動更可以看出她應變功力,也許長年pub駐唱經驗的累積吧!可說把現場氣氛都控制在她的手上,卻又那麼自然,信手拈來,不著痕跡。

 

一位鳳山的鄉親,當場點了歌「家後」,跟彭佳慧輪唱,我必須讚美一下,歐吉桑唱得還鏗鏘有調哩,讓「家後」應有的「台味」十足!這首歌讓彭唱來,雖然音質技巧都很不錯,但就少了那麼一點味道,因為「家後」詮釋的是結褵幾十年的夫妻,經歷風霜過後,彼此相知相惜的情感。彭佳慧以新婚少婦的現狀,還懷著甜蜜與好奇的年輕心境,還沒走過那樣的路、走入那樣的年紀,自然難以刻畫這首歌曲入木三分,但她還是很淘氣地藉著歌曲逗弄了一下歐吉桑和他靦腆的老婆,大家都笑了。

 

而她唱完那首「走上紅毯的那一天」,當然有「目的」的人就會乘此機會「借花獻佛」。一位現場來賓當場要求婚,台詞不知上哪背來的,一開始就說「當著現場兩萬多名觀眾」大家笑得有夠大聲,至德堂能不能塞兩千個還是個問題耶!後來彭佳慧和游鴻明勸女主角再考慮一下,因為「男主角一開始就說謊!」為了這個搞笑的求婚,全場都被逗笑了,現場越來越High,真該感謝這可愛的插曲。

 

如果說有點遺憾的話,我認為比較可惜的是伴奏音量較大,尤其以彭這種實力派歌手,更該凸顯歌手的音色,但也許是至德堂回音效果實在太好吧!總覺伴奏音量太強,似乎和歌手的聲音在吵架,幸好彭的聲音真是夠宏亮,還能在重重樂聲中拔地而起,只是聽來還是吃力了點,如果可以重聲褪去,讓聽眾耳朵不用豎起,肌肉放鬆地便可清楚聽見彭的歌聲,那會更美好。

 

就像我後來在Youtube查到,席琳狄翁現場演唱To Love You More時,伴奏音量之小,獨留小提琴琴音和她的歌聲,像情人對唱般,讓聽眾為提琴師的訴說能力和歌手的美聲同時喝采,這樣的「雙實力」安排更為現場增添難忘魅力。(http://tw.youtube.com/watch?v=WIo8JPAPecg

 

不過不要求了,我才花八百元,已經很開心了,即使舞台上還有很多我漏掉的,例如有默劇演出歌曲情境,但我一心無法二用,幾乎沒注意在演什麼,就像彭佳慧挖苦的「有的人好棒喔,還是看不懂耶!」我就是那個很棒,什麼都看不懂的人=.= 但我很認真聽歌呀!!

 

彭佳慧好多年前曾說,給她時間她會越來越美麗。我相信是的,她不是隨著潮流放逐、年華老去而光芒漸失的偶像歌手,她是屬於慢火細燉,越陳越香,音色隨著年紀智慧漸長而越是珠圓玉潤。很開心出道12年的她可以開這樣一場演唱會,不僅歌聲依然渾厚,台風表現更是落落大方。

 

餘音繞樑,我想,即使明天債主上門,我也「甘願」了。:DDD

 

 

25 June

聽彭佳慧現場演唱 2 - 不負責任之純個人感受篇

 
直接切到進場好了,不然沒完沒了...

進場時已經接近開演,大多坐滿了,空著那格就是我的,很明顯,像掉了一顆門牙,空空的,會漏風,等著我去填滿。前方是個有點高的階梯,我得「爬」上我的椅子,看看四周,都是陌生,有點不安,卻也覺得放心,如此才能專注任情緒漫遊而無所顧忌。

燈光暗下,響起了低沉雄厚的節奏,灑出濃得化不開的切切愁緒,頗有琵琶行裡「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情境,果然全場都靜下來,準備聆聽「相見恨晚」的濃濃「悵恨」。彭佳慧一襲黑紗翩翩走了出來,頗似深宮幽幽女子,在燈光氤氳中,吐露著心底惆悵悲怨。

但不知是我還沒進入狀況,抑或是期待過高,似覺沒有預期中的效果。雖然還是非常彭佳慧的水準,只是我可能原本有空谷跫音的不實期待,呵呵。

倒是沒有預期心理的,反而才能真正本著真心去感受。

對於英文歌,我一向沒特殊愛好,只知道惠妮休斯頓和席琳狄翁很有名,但是她們唱過什麼?不知道。也許旋律聽過,但沒把歌和人鏈結起來,肯定是沒有「偶然」的機會讓我真正認識她們,呵呵。

所以彭佳慧翻唱那兩首英文歌 I have Nothing 和 To Love You More,我聽不懂歌詞,純粹看著台上那嬌小的個子,聽著那所透出的力量而感動,那種現場的感染力是很穿透性的,每一個音符都這麼飽滿,這麼有生命,彷彿在你面前跳躍,即便我還沒來得及走進歌詞的意境。

想起了老爸某個週末看超級星光大道時,我瞥見彭佳慧講評時說,唱某些歌時,你要「全開」,那「全開」似懂非懂的意涵,此刻豁然開朗。

她站在那裡,讓我忘了她是誰,只感覺空氣變得很透明,所有從她腹部出來的聲音,在空氣間恣意穿梭,沒有任何侷限,不會遲滯,不會猶豫,彷彿可以隨意跳出水面,活潑地與海豚共舞,也彷彿可以一轉潛進最深的海溝,探索深沉的幽暗,音符在水波間彼此呼喚、迴盪,如此鏗鏘有力,也充滿了生命的自信。

思緒隨著音符上山下海,講到山,突然想起紀曉君,屬於山的紀曉君,肯定是另一場盛宴了。

上一次在山谷裡聽到的歌聲,是什麼時候的事?
24 June

聽彭佳慧現場演唱會 1 - 前言廢話篇

 

我必須承認,「聽演唱會」這個念頭的一開始,純粹只為了聽一首歌。

 

一向,對於社會脈動,我總是在末端,要讓流行事物進到我的腦子裡,一定要有「偶然」的場合,例如出現在我每天必經路上,最好是停紅綠燈時抬頭可以看到的大看板,不然就是塞車時扭開警廣電台,剛好在大力放送的。我才容易知道最近有什麼樣的人,發生什麼樣的事,人家講笑話引經據典我才可能聽得懂。

 

彭佳慧出道12年,我在第11年才偶然在車上聽到她的代表作「相見恨晚」,卻也只聽那首歌,不屬於愛屋及烏,喜歡歌手就愛上所有歌的瘋狂歌迷。而聽到她的第二首歌,就是前幾天才剛講過的,從別人家手機答鈴聽到的「甘願」,速度夠慢吧...

 

前陣子騎摩托車在高雄亂逛,停紅綠燈正欣賞阿勃樂的黃花串串,旁邊一片旗海飄揚遮住了我的視線,一看這隨風扭曲的臉,不是彭佳慧嗎?消失這麼久的人,怎麼突然出現在高雄的路上?趁著紅燈還沒轉綠,後面的摩托車還沒叭我之前,瞄了一眼,「演唱會」...嗯,回家再查網路。

 

那天過後也忘了這檔事,肯定是又有另外一個紅綠燈,另外一片旗海讓我想起這件事,才上網查了起來,原來她要和游鴻明合開演唱會呀。老實說,游鴻明是誰,我不知道,勉強知道他作了幾首很常在KTV出現的歌,至於彭佳慧,很有實力的歌手,但似乎不太紅,也許是包裝不夠,「演唱會應該不會太多人吧!」我心想...果然恐龍的我又猜錯了,800,14002000元的票都賣光了,只剩下2600起跳,心裡頓時很複雜,一方面好心酸自己沒錢去聽演唱會了,一方面卻又開心實力派歌手永遠不寂寞,即便沉默了好幾年。

 

這事也就漸漸在腦袋的記憶體被刷淡了,雖然我很想去聽聽彭唱歌,聲音壓在CD裡就聽得出渾厚,現場爆發力肯定繞樑三日,我這麼想...,但一個連kkbox都沒錢續約的人,哪來的兩千六聽演唱會,到時候債主全到演唱會門前討債,我拿票根清償嗎?會被扁死!...不行不行,除非天降門票於我,這場去不成了。

 

生活中就是有這麼多偶然,某一天另一個紅綠燈,另一片旗海,又勾起了我的記憶,百無聊賴中上網瞧一眼現在票賣多少了,看我真是窮極無聊,都吃不飽了,還這麼認真關心民間景氣,結果意外發現有一個800元的位子,嘿,這一定有人剛剛退票放上來的,果然偶爾關心社會脈動還是好心有好報。

 

哇!這張票又撩撥了我這窮人薄弱的意志,開始天人交戰,但是不能戰太久,不然戰完票應該就被訂走了,心裡馬上開始評估:KKBOX隨時賺錢隨時續約隨時可以聽歌,但演唱會不是年年有朝朝辦,這次沒聽,可能要頭髮斑白時來聽「回憶台灣原味」這類的演唱會,若要等到我「有錢再來」,那應該夢中聽會比較快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先訂了再說,不管了。

 

喔!我發現我的前言好像太長了....我只是想為自己紀錄一下,這張票來得很辛苦,一個債臺高築的窮人歷經心裡煎熬,然後狠心閉上眼睛,忘了還有明天地用力點一下滑鼠才有的。 

 

我果然是我,講了這麼多廢話還沒進入主題,哈哈哈

 

15 June

來電答鈴--聽彭佳慧的「甘願」

 
前幾天打電話,答鈴歌曲柔柔軟軟中帶有股力量,答鈴很短,一時間也想不起是誰的聲音,多打了兩次,只為了要聽歌曲,差點被扁。=.=
 
總算查到了,原來是彭佳慧的「甘願」,是好幾年前的歌囉!但我KKbox已經過期,最近又沒錢續約,亂翻抽屜正好發現有EZPeer一個月的試用密碼,像極了餓扁的流浪貓翻到殘存的狗罐頭,無魚蝦也好,自從KKbox停擺,我已經過了好久沒音樂的窮日子了,很珍惜地,把以前沒正眼瞧過的試用券,端端正正擺在桌上,開始下載、登錄、查詢、傾聽...。
 
彭佳慧厚實的聲音悠悠地傳了出來,EZPeer音效還不差喔,很立體地把她的聲音迴繞在濕潤的空氣中。窗外下著大雨,風涼涼地,我攤在椅上,讓手臂承接偶爾飄來的雨滴,享受一屋子軟軟的黃昏。
 
一開始將感情喻為半夜坐火車,「夢搖來搖去心驚惶,睡了一下,驚醒一下,瞇眼看窗外到了哪?」不禁讓我也搭上了記憶中那班莒光號夜車,隨著她在火車上顛呀晃地,偶爾醒來睜隻眼閉隻眼地瞧瞧窗外是否過了濁水溪。
 
「你的愛就像星辰,偶爾很亮,偶爾很暗。我不盼絢麗的燦爛,只求微光能擋風寒。」讓素樸的彭佳慧詮釋起來特別平實動人,不知怎地,總讓我想起嘉南平原那一片農舍生活在夜光中的踏實,縱然沒有台北夜景的亮麗迷離,微光下卻是每顆飽滿的稻穗,那樣結實,那樣誠懇。
 
「是甘願也就不怕難...」那甘願兩字用台語唱來頗有畫龍點睛之妙,攙入這片土地裡那獨有的憨直、知命認份的背影,像似讓音符從這端順著曲線滑了過去,卻在另一端被厚厚實實地接住,接著才會「是甘願所以能美滿...」
 
最後「我愛你,心就特別軟,平淡也浪漫,無語也溫暖。」像午後的陽光灑過那片軟軟的稻浪,也像晚風拂過花東縱谷那片油菜花田,淡淡地、慢慢地,卻是一片暖洋洋。
 
一直覺得彭佳慧聲音的渾厚度少人可以比擬,一個人在深夜或開車時,我總喜歡關起車窗,把音量調大,充分感受她歌聲裡的厚度。那首「相見恨晚」代表作,我還沒聽過誰唱得過她,幾次經過路邊咖啡館,都有駐唱歌手翻唱,但那股氣總是差很遠,感受不出相見恨晚那種因為「晚」而衍生出的深刻惆悵與繞樑的憾「恨」。
 
youtube 裡有這兩首歌,但音效差很多,音質很平板。若有ezpeer或kkbox應該會好很多。
 
22 May

親愛的老媽 3

 
生活總難能盡如人意,不小心被沉甸甸的情緒淹沒,抬起頭發現屬於五月的燦爛竟離得好遠,像極了這兩天水墨渲染過的天空,只篩下來濃濃陰鬱。好不容易,傍晚雨停了,我們來說點輕鬆的吧!
 
接續上一篇親愛的老媽 2,其實我來到這塊土地上也跟老媽的「吃」脫不了關係。
 
話說當年「蔣公」還是偉大的民族英雄時,他的駕崩在當時是轟動武林、驚動萬教,一時天地變色、淚流成河,中小學動員所有教師必須排隊拜謁瞻仰遺容,我的勇士老媽當時已經執起小學教鞭,當然得熱情響應愛國行動。
 
然而悶熱的四月天,挺著大肚子(真的超大,因為我是四公斤巨嬰!),又在一條長得看不到盡頭的隊伍裡面等呀等,揮著汗水的老媽應該還來不及哀慟,而是盤算著,哪裡可以找到最近的仙草冰?
 
愛國活動一結束,幸運的她馬上找到清涼的仙草冰,大口大口吃在嘴裡,涼在肚子裡,真像夏天裡的碧沉西瓜,淋漓暢快呀!
 
不料,暢快的感覺剛過,一陣腹痛如絞,上吐下瀉仍然不見好轉,為了預防萬一(萬一我卡在茅坑裡),老媽趕忙跑進醫院,沒多久,我就跟著一堆仙草蜜的遺毒來到這個世界,難怪我從小對仙草蜜興趣一直很低落,長大才知道這是有歷史的。
 
不過,老媽倒是很感謝仙草蜜讓我提早來臨,她說:「還好還好,提早生就已經四公斤了,如果如期生產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直到今天,我仍不知道該感謝「蔣公」(有他才有仙草蜜),還是感謝仙草蜜(有仙草蜜才有我),抑或是該感謝醫院(讓我不至卡在茅坑)?...
 
____
 
以前去戶政或是什麼單位辦事時,小姐會笑說:「你的名字滿好聽的哩!」我想,在我那個「很多男生叫建國,很多女生叫怡君」的年代,這樣的名字雖然不算特別,但總還不那麼菜市場,難怪小姐眼睛會一亮,我老媽就會很驕傲地說,那是我翻字典自己取的名字喔!
 
我其實心裡慶幸的是,老媽終究沒有勇氣把我取名叫「罔腰」,要偷笑了。
 
話說老媽第一胎生了個女兒,重男輕女觀念深重的老奶奶有一天悲從中來,對著老媽唸:「你老公快30歲了還沒一個兒子...」
 
二話不說,戰士性格的老媽馬上拼了第二個,當年沒有什麼超音波判斷男孩女孩,產檢都靠一支單薄聽診器,醫生按了按肚皮,篤定地告訴老媽:「這胎一定是男的,心跳實在太有力了!」
 
沒多久,產下一個「比男孩還有力」的女娃,大家失望歸失望,但醫生講得也沒錯,我看二姊除了身分證上是女生,身上沒一特點像女生的。小學時,我每次下課經過她的教室,都看她穿條短褲,趴在地上跟男生打橡皮筋,手掌拍得噼哩啵囉響,如果沒有那兩條辮子,你肯定不能相信,塵土飛楊中這背影會是女生,手臂密密麻麻紅黃藍橘一排橡皮筋都是靠她掌力贏來的戰利品,沒幾個男生是她的對手。
 
但是,像男孩終究不敵真正的男孩,老奶奶又失望了。
 
這次老媽懷了我,臨盆前還不敢讓家裡知道,忍著仙草蜜的肚子痛,躲在醫院裡面大家都找不到人,據說她捎了口信回家:「如果生男娃我會馬上回報,生女娃喔....」她一時也想不出來該怎麼辦。
 
結果,天啊!還是個女娃,而且是個笨得把自己吃成了四公斤的胖娃娃,大家傷心得都忘了我出生的時間,直到今天沒人知道我出生時辰,所以算命可以自己選一個「看起來比較好命」的時辰,也是一件好事。
 
當時沒有手機,老奶奶衝到醫院時,只見老媽愁眉苦臉說:「怎麼辦,又是女孩...」老奶奶很酷地別過臉說:「養啊!不然要怎辦?」
 
這樣的對話,讓我真的慶幸,我的名字沒有順勢成了「罔市、罔腰」,而且,還好老姐們也沒有叫做「招弟」,應該算是遺憾中完美的結局了。
  
8 May

親愛的老媽 2


愛吃的老媽連相親都跟吃有關,怎麼跟老爸認識的呢?

鳳山老家巷口有個賣豆漿的叫阿霞,老媽每天都會去喝上一晚,配上她最愛的油條,擦擦嘴,再滿足地騎上她的小本田上班去。有天老媽還在豆漿氤氳的熱氣中,看著沿著油條攀爬上來的豆漿正要癱瘓整隻油條,而自我陶醉於美食之際,阿霞喚醒她「快看快看,就那個騎腳踏車過去的男生,就是要介紹給你認識的啦!」

我相信老媽當時對豆漿的興趣一定遠超過老爸的背影,因為她對那個背影是圓是扁從來沒多著墨,只告訴我:「油條配米漿也不錯,配杏仁茶更讚。」

我相信阿霞把她的注意力從豆漿轉移到男人身上,還是需要花點力氣的,不知道會不會是「你去約會,下次送你一根油條」?

不過老媽眼裡也不總是食物,她是全能發展型的,舉凡籃球、排球、電影、唱歌、彈琴...她樣樣通,算是氣質獨特的美女(我是說年輕的時候)。

那...相親之前她都在幹嘛?

外婆以前幫歌仔戲班縫戲服,外公則是收門票的,一家子苦哈哈的,老媽每天泡在不用錢的戲院裡面,歌仔戲一齣看過一齣,難怪二姊國小迷上楊麗花的年代老媽早就免疫了,她說「那個沒什麼啦!我也很會唱喔!」

就這樣一天又一天,坐著看著,有天老媽望著台上咿咿啊啊時分了心,突然想起小時候老師說過蔣公看著魚兒往上游的故事,她頓時覺得未來一片茫然而感到憂心,「我該不會一輩子坐在這裡看歌仔戲吧!」霍地起身,拋開板凳,衝回家裡拿起蒙塵的課本,還好當時紙價不高,還沒被外公一斤兩毛賣掉,撢撢灰塵,她決定要考師專,當個老師是拿教鞭對著別人,不用在家裏看著老爸拿藤條對望,就這樣,衝吧!

數數只剩下三個月,老媽想起以前有學過「懸樑刺股」的故事,她頭髮不夠長,沒辦法懸樑,拿針刺屁股又太痛,於是找了折衷的方法,想睡覺時就猛捏大腿,所以當時大腿黑一塊青一塊的,如果在現代去驗傷大概可以申請家暴防治,就這樣竟也拼上了榜單,所以老媽對我們姊妹那種「想睡就先睡吧,明天再說」的讀書態度一直很不以為然,大腿驗不到傷就不算寒窗苦讀,她肯定如是想...

我青春期的肥胖肯定跟老媽這種勇士般的性格有關...。大概是小學過得太爽了,常常不是露營就是遠足,上了國中,導師每天一張撲克臉,讓我倍感壓力,每天晚上不到八點就倒下去偷睡,老媽總在九點半巡堂,看著我搖搖頭,既然無法用她的苦肉故事感召我,只好像安徒生童話裡,企圖用餅乾屋誘惑我,拉我起來,帶我去超商買零食,當時試過架上無數種餅乾糖果,包括吃沒幾次就倒店沒再看過的產品。

老媽當然也沒閒著,我在裡面流口水選零食的時候,門口那幾台賓果機一直跟她招手,她最喜歡那種畫著櫻桃、香蕉、蘋果...的賓果機,我常舔著棒棒糖,幫她下注,看著閃燈跳呀繞呀,最後落在最便宜的櫻桃上面,幾塊零錢叮咚叮咚掉下來,老媽會倒出零錢,在隔壁的打珠台繼續奮鬥,「ㄆㄧㄚ,ㄆㄧㄚ」,看著鋼珠滿場亂滾,直到最後一毛錢都倒不出來,我們才很開心回家。

只是...回到家,吃完零食還是倒下去繼續睡,難怪當時體重不只三級跳=.=。老媽如果當年提早看破,不管威脅利誘我就是那塊料,不用撐了,那我的體重也許還可以維持平盤,可惜她有不信邪的戰鬥精神,所以,體重計上的指針,如大江東去從此不再回頭,嗚...



29 April

謝謝你們,生日快樂

今天不是我生日,但把願望許給了可愛的巧虎蛋糕,在這轟隆轟隆的時間隧道裡,還有人記得我在春天走來,那朵燭光,顫巍巍地,映著你們在歌聲裡閃動的臉龐,蠟淚捲起溫暖,滴向心窩,還熱熱地有點發燙。

謝謝你們,非常非常。

我喜歡那張有你們的字的大卡片,雖然配了一張機車的照片;我也喜歡那個可愛的手錶,尤其那個機車的表情,雖然牠的瞇瞇眼提醒了我此生無法改變的痛;我也喜歡那個蛋糕和炸雞,雖然炸雞是下著大雨自己去排隊自備來的;我也喜歡那個飲料,雖然我老是喝到別人的。

不過,我最最喜歡的,還是看到你們在我旁邊笑啊笑的,不管是奸笑、竊笑、賊笑、冷笑、微笑、爆笑、機車地笑,或是開懷地哈哈大笑,都是刻在我心裡最動人的弧度。

我總希望能把我們的笑聲裝進一只玻璃瓶,栓緊瓶蓋送給你,當你傷心,當你失落的時候,旋開瓶蓋倒出我們曾經開心的回憶,是不是會讓你趕走憂愁、忘記煩惱,輕輕拉起嘴角又想起微笑的角度。

於是,我附在巧虎的耳朵旁,偷偷告訴他,可不可以,就讓我們這樣快樂下去,笑著走過每一根蠟燭燃起的時候...



23 April

親愛的老媽1

昨晚回來沒看見老媽,半夜,聽到從巷口呼隆呼隆的老爺車聲,由遠而近,而終結於家門口嘎一聲煞車,老媽這獨有的15公里龜速,就這樣一路劃破熄燈後的寧謐,像個唐山老師傅手持大剪刀,喀喳,剪開沈靜的黑布,然後刀把順著紋路滑過去,黑,慢慢裂成了兩半。

進了門,我問「上哪去了?」「沒呀!騎車去兜風。」

大半夜騎車兜風,這的確滿像老媽會做的事情,有時候她會在半夜突然想運動,門一開,就去散步,整個街頭只聽見她的拖鞋喀啦啦地幫她伴奏著;曾經興致來時,她會自己騎著車到西堤牛排館,在窗邊坐下來,享受她的傍晚,然後再沉浸於她15公里龜速往回家的方向前進;以前,她會在晚上七八點跟我說,找一下報紙,看看今天有什麼電影,我們去看吧,我請你!要不就是趁百視達還沒關門前的黑夜衝進去租了片子回家找老花眼鏡。她每個傍晚都隨著心情有不同的計畫,色彩比燦爛的晚霞還要飽滿,活力比夏天的太陽還要綻放。

不過說真的,我今天倒是不相信她是去「純兜風」。我看了她一眼,感覺有藏話喔!眼睛飄過電視櫃,嘿!我就知道你又去租韓劇了。幹嘛這麼神秘阿,又不是小孩不宜的,更何況我都已經超過那種年齡...嗯...不是有點久而已。

轉過頭,我看見老爸在竊笑,哈,原來都是你啦,老愛揶揄她老太婆看韓劇讓她怪不好意思的,難怪她會把「雖然沒什麼火辣鏡頭」的韓劇地下化。老爸你不要笑,搞不好有一半是你的責任喔!一定是你年輕時候不夠浪漫啦,所以老媽只好看韓劇填補年輕歲月的浪漫情懷。

我還記得小時候,老媽總在巷口那間漫畫店租翻譯愛情小說,字體密密麻麻的我也看不懂,但我知道老媽不放過任何一本,因為老闆娘總說「xx本已經來了喔!」然後那本就會進了老爺車前面的菜籃裡,跟著一堆豆腐青菜晃呀盪地回家,老媽做完家事就會在燈下手捲著書看得入迷,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否則應該問問老媽,那裡面一堆瑪莉、安妮的,有什麼好看?

從來沒調查過老媽年輕時的愛情憧憬,只知道老爸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男人,鬼靈精的二姊老愛好奇八卦,「老媽濃眉大眼的,怎麼沒人追啊?」老爸下了一個註解:「你媽年輕時候笨笨的(現在也沒聰明到哪去),有人甲意她也不知道,只有結婚發喜餅時才知道有個同事很傷心,不過來不及啦,你媽就這樣傻愣愣地被我騙來啦!」「嫁給你有什麼好的?從認識到現在你只送過我兩件五十塊錢的衣服,連花也沒收到過,哼!」「你要花喔,前院裡面什麼都有,我去摘啦,還有木瓜葉作陪襯,很綠喔,應該很水。」「.......」

而那次家族聚會,大家嗑瓜子閒聊著,又是二姊,問說「ㄟ,你們第一次約會是誰先說話的啊?」「當然是你爸啊!」「亂講,明明是你媽」「.....」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低聲一句「是你媽啦!」我們不約而同往後看發聲來源,嘿,竟然是老奶奶!

「他們約會你怎麼知道?你跟蹤齁@@」「......」

哈哈哈,頓時像偵探小說寫到最後一個章節,幕後藏鏡人終於出現了,老奶奶乾笑兩聲,來重建第一次約會的場景,破解羅生門...!!

...

ps. 突然不知道要怎麼寫下去了,本來不是要寫老媽的故事的,這下子也接不回去,可是也只寫到一半,像下半頁扯斷飛走了情節,怎麼辦勒,不管啦,就這半頁吧反正都寫了....那...標題就要下個跟老媽有關的了....
 
 


26 February

年輕,真好--咖啡王子一號店

 

只有老爸老媽和我望著一鍋蒸騰的年節,格外冷清,飯後老媽撳下遙控器按鈕,畫面一台又一台跳著跳著,平常沒有收視習慣的我們,一時間也不知該停在哪台,百無聊賴地,我玩弄起桌上點心,層層撥著糖果紙,讓甜甜的味道順著喉嚨的軌道,潛往深邃的記憶列車,探尋小時候那深深懷念的「年味」。

還馳騁在我的幻想列車,老媽喊了聲:「你看這像不像苡芸?」湊過去端詳一會兒,女主角亮亮的眼神,笑起來很有自信的樣子,的確和老媽20年前的學生有幾分神似。老媽就此鬆開大拇指,沒再轉台。

這是韓劇「咖啡王子一號店」入侵我家的開始。

看完那集,行動派老媽忽地轉身跨上摩托車飆到百視達租下全集,看完不過癮,隔天要我去光南買下整套DVD,還趴在我的電腦旁邊,要我教她怎麼搜尋相關花絮報導,老爹看了直搖頭:「『韓流』不是已經過了很久嗎?怎麼現在才吹到我們家老太婆?」

那幾天,我家電視畫面,除了睡覺時間,你永遠只會看到那部片。當你坐下來啃一片土司,老媽會說看一下啦!然後她會解釋劇情給你聽,順便跟你畫重點:「這裡這裡,等一下對話很好笑喔!」如果我進廚房倒杯水,回來你會發現他又把我漏掉的片段倒轉回去按暫停,因為「這段很有趣嘛!你一定要看。」

從頭到尾看完兩次,老媽扶了扶老花眼鏡,咧嘴笑了起來,跟我說,心得只有四個字—年輕,真好。

久違連續劇的我,回想上一劇應該是國中時跟著二姐看那哭來喊去的瓊瑤吧!後來的日流韓流都不曾流到我這裡,二姐為了冬季戀歌感動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我心裡還滴咕那麼老了還看什麼浪漫愛情劇,而且還是「韓」劇!因為愛看棒球足球籃球的人都很唾面韓國人那「偉大的運動精神」,為了捍衛我神聖的運動精神,我從來沒正眼瞧過韓劇,直到這次老媽用不休止的電視牆全力放送,還親切提供一切內幕情報,再怎樣乜斜了眼,也會把這劇消化過。

坦白說,故事內容並不新穎,現代花木蘭焉能辨我是雌雄的戲碼,沒讀過古文觀止的人也看過梁山伯祝英台,就是得安排一隻跟梁山伯一樣的笨鵝,戲才演得下去。但我和老媽看的倒不在劇情,老媽喜歡片中的活力,她說:「不知道是不是我老了,他們的對話很俏皮,很有年輕的朝氣,導演或編劇一定是個年輕人。」而我看著劇中描摹情感的細膩,揣想,應該是個女性吧!

也許題材很生活,環繞著一群年輕人在咖啡店打工的情誼,演技無可置喙地自然清新,我很久不看連續劇就是因為太多劇中對白白爛不說,照本宣科,面無表情地背著台詞,老實話,讓我去配音都比他們逼真,哪有人哭連鼻子都不紅,妝也不掉,只有兩滴清澈眼淚優雅得掛著,晚上睡覺還有眼影口紅,早上從床上醒來臉上還塗著昨天的濃妝,還真能撐,那SKⅡ賣給鬼喔?!!

所以當看到這部戲裡,演員表情和對話有「和諧」的感覺,讓人賞心悅目。男主角演活了老奶奶的寶貝孫子,眉宇之間的促狹,語尾隨著表情微妙地轉換,就是一副讓老人家哭笑不得卻也莫可奈何的淘氣。女主角不塗粉,痘痘雀斑大方地向鏡頭宣示著青春,睡覺打呼兼流口水,白天醒來頭髮像稻草,笑就是笑得很鄰家女孩的燦爛,哭就全心哭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臉部線條隨著情緒自然彎曲,沒有一絲牽強,是這部戲很清新的魔力。

除了清新自然之外,戲劇和歌曲、文字一樣,如果共鳴的那根弦彈撥不起來,就像繽紛無邊的風景畫,再美卻也走不進去。戲裡有細膩蘊藉的親情愛情友情,有直率的兄弟義氣,有「老闆無理,我們一起承擔吧!」那有難同當的勇氣。而愛情線以兩條分述,一對天天調皮拌嘴,天天想盡辦法捉弄對方,點綴了甜甜酸酸的浪漫期。另一對則是風浪淨盡,剩下最後那關「甘心與否」的協調。

汲汲營營於忙碌生活的觀眾,可能會為了男主角挖空心思設計的尋寶、聲東擊西捉弄女主角的情節會心一笑,憶起上次這麼為感情創造樂趣的日子有多遠了,片子的可愛就在於浪漫藏在生活中,不是那種只在縹緲夢幻才會浮現的海枯石爛天崩地裂,也不是情人節廣告的玫瑰一叢鑽戒兩枚的現實戲碼,而是在刷牙的時候、散步的時候,還有早上起床喝杯牛奶的時候,浪漫的精靈在空氣中跳著跳著,那麼不著痕跡卻又扣人心弦,越簡單的浪漫越深刻吧!

而久未整理情傷的人,也許看到另外一對走過十年風霜後那掙扎的情緒、內心的煎熬會為之動容。他們看著男女主角打打鬧鬧,笑著說不再羨慕了,因為已經走過那段為了等待電話而焦慮,為了誰要低頭而猜忌的時候,手上握著的,是風平浪靜後的相知相惜。

劇中對話,還真是越過螢幕就會出現在現實生活的空氣中,輕輕在心底擊掌,撥動生鏽蒙塵的心弦。走進劇中人物的心境,情緒隨著說不出來的苦悶而糾結,又因為勇敢面對而釋放,收放之間,抬頭瞥見陽光照得心頭好溫暖、外頭好燦爛。

環繞在咖啡店的生活,讓我想起當年在央圖、麥當勞打工的日子,簡單、暢快,思念那群親愛的朋友,一起走過毫不保留、恣意揮灑青春的時光。

誠如老媽說的:年輕,真好。



19 December

雪人

 
也許,每個人心底都有過飛翔的夢。
 
曾經,渴望眼睛離開與生俱來的視平線,用一個陌生的角度,看廣闊的世界,看微小的角落,看很遠的自己。
 
重溫了「雪人」,完全沒有對白的動畫,給出更多想像空間,彩色鉛筆的筆觸連接了童年那一點塗鴉的記憶,就在小男孩把雪人套上圍巾的那一剎。
 
背景音樂很悠揚,伴隨著點憂傷,walking in the air,哼哼唱唱,跑呀跳的,猛然雪人牽起小男孩的手,踮起腳尖飛了起來,穿越農田與小河,飛過大海,看見抹香鯨銀杏狀的尾巴慢慢抬出水面,厚實一踢,蹬入水中隱隱離去;也看見草原上那好奇的野兔,豎起耳朵傾聽童話的聲音;飛呀飛,逡巡過充滿精靈的森林,撞見狐狸尾巴消失在黑夜的風聲。
 
小男孩帶領雪人看見「人」的生活,以一個小男孩的視野。而雪人帶著小男孩飛離地平線,用鷹隼的視角和夢想的速度,俯瞰這個世界。
 
小男孩緊張地抓緊了雪人的手,被雪人拖曳在星空裡飄浮,滿天眨巴著的,分不清是星子的閃爍、雪花的晶瑩,還是男孩眼裡的好奇。
 
聖誕節快到了,願你的雪人,執子之手,偕子飛行。
 
 
 
 
 
16 September

流言

流言  96.9.15
 

這是個混亂的夏天。

 

新舊工作交接、開車事故、親人離世、家人住院、連自己都因為急性蕁麻疹爬滿全身而急診吊了兩袋點滴,然在夏天結束前的一槍,竟然是個很荒謬的流言。

 

剛聽到流言,對我真是太震撼了,這樣的想法從來不曾在我腦袋停留過,卻成了朋友眼中的『我』。對我也太傷心了,原來這樣的流言已經很久,竟然是在我每天最親近的群體裡流傳著。

 

原來,這段長時間以來,我一直在那個群體以那樣不是我的『我』存在著

 

為什麼不直接問我?我連澄清的機會都沒有。或者說,我連怎樣開始都不知道,就要被迫接受事情是這樣結束,或者,根本還沒結束?

 

我喜歡團體的和樂。曾經,面對他人的冷漠,我努力過,然而回應也總是冷漠。我總想不透那些詭異的笑容背後的意思,現在也不再需要想了。 

 

原來,我很單純的一個舉動會被賦予這麼多的理由和色彩。也許,我需要因不同的人而有不同的應對。

 

我累了。 

 

 

 

6 September

96.9.6
 
一直還是抗拒面對死亡,直到那道火門打開,大口吞噬承載著妳的木盒子那瞬間,我才真正意識:我再也見不到妳了!
 
人群裡,我抬起頭,偷偷發現,這一刻情緒潰堤的,原來不只我...
 
然而,我常常會想起你笑容裡的恬靜,有時是坐車,有時是某個場景的回憶,也有時是廣播裡唱著油麻菜籽的堅強。
 
有次同事的車裡傳來80年代黃鶯鶯「留不住的故事」,當時大家笑著,偉偉怎麼會聽這麼老的歌,我卻清晰記得那句「美好的開始,它最後常常是不怎麼美好的結束」,不知為什麼,總會想起妳,鏈結著泛黃相片中,妳那單純而開心的笑,和日後生活的艱辛。
 
當年的妳,一定也是堅定而自信,照片雖然老了,仍可讀出當時妳對幸福的憧憬。
 
老奶奶一遍一遍,輕輕摩梭著妳的臉,也許企求在滄桑中尋回妳童稚的天真,那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而我,除了「堅強」,沒有更好的形容詞給妳。
 
對於俗世的紛擾,妳已可瀟灑遠走,放下妳的堅強,我竟為妳感到解脫的輕鬆,雖然我有很多不捨,我更希望,迎接你的,是另一段滿滿的幸福。
 
別再留戀,帶著那朵百合,找尋相片上的妳吧...
20 August

記憶

 

下午的西子灣風大浪大,一艘小船踉蹌地出碼頭,不知船上繫著多少牽掛的心,隨著浪花飄搖著,不覺心也糾結起來,儘管那一船淨是我不相識的人。

 

生活裡有太多牽掛,心頭像朵朵掛鉤,掛著過去的記憶與現在的擔憂,吊得心頭沉甸甸地。泡客學長曾說,人能承載的記憶是有限的,唯有不斷拋棄舊有的,才能再容納新的,否則就無法繼續走下去,因為太沉重了

 

泡客,那你有沒有遙控器可以設定想丟掉的橋段? 

 

 

 

19 August

七夕

96.8.19 七夕

 

最近一直蜷縮在自己的世界,很久沒向外探瞰新聞,每天行走路線全是偏離現代消費的航道,七夕自然不曾驚動到我,直到昨天子堯說台南16歲儀式在七夕舉辦,咦,七夕到了@_@

 

七夕本身的傳說很美,夏天的中央山脈裡,遠遠可見銀河兩端,牛郎挑著兩個孩子和對岸的織女閃著亮晶晶的期待。

 

記得小時候,鄰居阿公阿嬤每在七夕前,便在門口豁起白粉,揉成一片片圓圓的小粉餅,手指蘸了點水,在圓模裡搓摩著誠心,排開後晒乾,準備七夕當天祭拜,送給織女打扮。

 

玩具物資缺乏的當年,那粉餅可是重要財產,總喜歡跟在阿公阿嬤屁股後面,撿著他們巡視淘汰劣品,兜了一袋又笑又跳地,在地上畫跳格子,畫過五關斬六將,畫殺刀的界線,然後四處么喝同伴們出來拼了。

 

大大小小的粉餅,一年才這麼一次,大家都輪流省著用,這是最早與牛郎織女的接觸。

 

上了小學,讀了牛郎織女,才知粉餅後面的故事如此動人,偷偷為他們擰了把眼淚,還特地在夜裡抬頭看看這兩顆真情的星子。

 

有時候不免遺憾,故事還是應該留在故事的世界,當開始接觸神秘浩瀚的星空時,知道牛郎星與織女星其實相距16光年,兩人乘著光在七夕凌晨開始往前飛奔,也得要八年後的七夕才碰得到。

 

這真是殘酷的事實,於是,多年美麗的傳說匡的一下碎了滿地,還聽得到玻璃碎片彈跳的聲音

 

偶爾看過低空飛過的鵲,還頓了一下,揣摩16光年的喜鵲搭起的橋樑,嗯,這一定又是一場夢幻的浩劫

 

今年七夕又下雨了,據說是織女的眼淚,還是挺美的,只是今年是聖帕惹織女哭的,竟然不是牛郎!

 

不管這節日是不是一種新世紀的消費,感情當然也不是只有這一天才能快樂,我在星巴克看著窗外織女滂沱的眼淚,很想告訴你們,願你們開開心心,也願有條銀河,流過你心坎,真摯地、深深地 

 

 

 

4 August

想念的火光

2007.8.5 2AM Queenstown
 
走在奧克蘭的街頭,冬夜,飄著細雨,轉角看見一群人忘情地唱歌跳舞,打著腰鼓,紅燈就停,綠燈就走,讓我想起奧運時街頭巴西人的熱情狂歡,也讓我想起開心時就會笑笑跳跳得忘了自己的阿國。
 
不知道多久沒有這樣的心情了,年紀增長,多的不是一分豁達,竟然是更多的猶豫和沉重,我倚著星巴克的落地窗,注視著對街的舞者,老人摟著小孩跳著,男人穿著布衫,頭巾在街燈下晃動著活力,女孩綁著絲帶,裙襬飄著吉普賽的韻味,隨口唱出的歡樂,是那麼的隨興,又那麼不真實,像似明天醒來,就將夢醒。眼底漸漸模糊,我竟然流下眼淚,一個人,在冬夜的皇后大街上。
 
流吧流吧,沒人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任何人的大街,這裡的陌生對我實在太親切了。我愣愣地看著那群遠揚的快樂舞者,歌聲漸行漸遠,回想著:上一次沒有負擔的大笑,是不是十年前在海邊看阿國跳水的時候?
 
生活總夾雜著無法預期的事件,當無能當下克服時,就成了積累,在心底,一層一層,直到再也無法承載。於是,「沒有負擔」變得很遙遠...
 
經過一年的混戰,換到新單位卻沒有雀躍,而是更多的壓力和恐懼,眼見八月已到,我卻還走不開去著手我該完成的報告,出國在即,這本不是一趟遊樂,背負的是責任。為了工作,我花了不算少的錢以延後出發時間,國外一直在等我,國內工作也沒取得諒解,加上家人住院,我夾在四方中游走,困難我也說不出口,我以為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一一解決,我以為我可以滿足每個人的期待,但是,自己能力真的太薄弱了,我什麼也沒做好,每個地方都有缺口。
 
感謝好友即時協助幫我補足,心底有無限感激...
 
雨還是斜斜地飄著,濕冷的空氣把淚水冰得涼涼地,和著雨水流了下來。轉過兩個街角,我看見落地窗裡透著篤實的亮光,一落落的書排了過去,是市立圖書館吧!附設咖啡館裡有人悠閒啜飲著咖啡讀著書,瞥見窗外落魄的我,多看了一眼,才把眼神移走,繼續沉浸在書的世界。
 
我被門口小黑板吸引住了,上面用黃色粉筆歪歪斜斜地寫著:「Don't cry becasue it's over, but Smile because it happened.」
 
擦乾眼淚,坐在街燈下,我掏出筆和親愛的日記本,翻到最後空白頁,一字一字紀錄了下來...
 
正闔上日記,手機響了清脆一聲,真巧,是一年不見的阿國傳來的簡訊:「謝謝你曾為我在漆黑孤單的低潮,用夢想的火柴點燃生命的燭光,小心奕奕不讓微光熄滅的我,偷偷期盼再見面時藉著各自持續追夢的火光,照亮彼此的臉龐。」
 
在燈光昏黃中,我突然想起聖誕夜那個賣火柴的女孩的故事。
 
阿國,我也很想念你的火光...